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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有所好,众说纷纭,当中有位年岁梢长的女使忽然提高嗓门:“其实你们都没注意,贵客身后那俩长随更好看些,尤其那个穿白衣服的!”
惊鸿一瞥,便将大公子和杨提举都比下去。
“啧——你竟留心长随!”众女使哄笑。
发言的女使扯了下嘴角,也笑余下的人,皆是些不清白的。达官贵人留心了又如何?不是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可以奢想,什么锅盖配什么锅,女使配长随,这才是正经好归宿。
一厨娘将鹌子过油,炸声噼啪,说了几遍其他人才听清:“唉——说得天花乱坠,待会我们有机会见着你们说的这些官人吗?”
“就是,百闻不如一见!”
“能啊!后厨不也有一桌么?”
润州风俗,筵席会留一桌给帮厨。
“哼,又诓我!”厨娘们却清楚,等她们忙完能上桌吃的时候,宾客已经走得七七八八,哪里还瞧得见神仙公子?
众女呛来斗去,七搭八扯,调侃前院的美梦,唯独萍萍始终沉默,低头和面。
“萍萍!”掌勺留意。
萍萍抬头,沾满面粉的手依旧揉着,嘴角旋起,冲大家一笑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方才聊别的时还挺积极的,怎么议论这个就哑巴了?
“害臊啦?”另一厨娘打趣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萍萍摇头,先敛容严肃,继又重泛笑意,现出酒窝:“我成亲了,有官人的。”
她心里只有自己的夫君,所以对她们说的别的男人都不感兴趣。
起哄声四起。
有厨娘凑过来搭上萍萍肩膀,让她说说自家官人是怎样迷得她痴心一片的?
虽然记忆里始终只有那几画面,萍萍却有份踏实的笃定:“他待我好。”
世上再找不到比官人待她更好的人。
众厨娘女使顿时全围过来,上下左右扳着萍萍看,萍萍算是个大方人,此刻也被看得面红耳赤。
好在众人有度,打趣一会就各忙各的了,厨娘制膳,女使们端着果子离开。
萍萍这边,上过一回汤饼,刻把钟,有些宾客想吃第二碗,女使又过来补。
刻把钟后,那女使气喘吁吁再来:“萍萍,还要再下两碗。”
“好咧!”萍萍掀开锅盖再下,沸水的热气蹿起,眼前一片氤氲。
胡家仆从不算少,但今日不仅宾客比预料多,百姓也来府门口讨彩头,一时间人手不够,女使等不得:“待会我要是忙不过来没来取,你帮我端过来!”
“好!”萍萍透过雾气望去时,女使已跑得不见踪影。
能帮则帮,她下好汤饼,找了个盘子端过去。
伞宴吃了这么久,天色渐晚,但因为花光满路,箫鼓喧空,仍然好找路,萍萍穿抄手游廊,过三重垂花门就到院中。
瓶花果碟、珍馐酒盏,萍萍私下寻到刚来传话的女使,问是哪两位还要添汤饼?
“我端过去吧。”女使顺手接过檀盘,往右走。萍萍搓手转身,打算原路退下,脑袋随之左转,无意间扫见某桌边一抹荼白——那人正好侧对着她,露出半边脸。临座的少年扭着身子找那人说话,转眼就把人挡住。
惊鸿一瞥。
萍萍却倏地定住,身体发冷,胸.脯和双手都不自觉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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