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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毛坯房,万小熙还没有完全从惊恐中晃过神来,她神不守舍地望着我,生怕我再次从她面前消失。
扁担和两桶水放在门口,我顺手拿起,朝门里提了提。
万小熙顾不上歇口气,一把拉住我,问道:“师傅,你不会再次连续睡上三天三夜吧,这几天可把我急坏了。”
我未置可否,感觉还是要给她打个预防针,坏笑道:“如果还会有那么一天呢?”
万小熙十分不情愿地:“师傅,你别吓我,我一个人会害怕的。”
我放下旱烟袋,拍了拍她的肩膀,安慰道:“放心,我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我很少用这样的动作去慰藉万小熙,这次事出有因,我担心她承受不住这样的分离。
在我眼里,她就是一个小妹妹,一个在任何时候都需要受到小哥哥保护的小妹妹。
万小熙转身一把抱住我,让我避让不及:“哥哥,你答应不要离开我,好吗?”
万小熙突然间改了口,直接从师傅改成哥哥。
我张着双臂,不知道双手朝哪里放才好。
我也不敢答应她,叫师傅不管怎么说,还是有距离感的,叫哥哥就一下子把距离从无限远,拉到无限近了。
况且,在戾国有一个不成文的风俗,女孩子叫男孩子哥哥,都是情侣间的相互爱称。
如此这般,我怎能接招。
我可没有野心成为她的良人,更没有幻想过,让她成为我的娘子。
我冷冷地回望着她,厉声吼道:“叫师傅!”
在“哥哥”和“师傅”之间,我宁愿她叫我“师傅”。
叫“师傅”,起码能保持距离感。
所有保持距离感的东西,都会克制人的私心和欲望。
我要把所有带有歧义的字眼,扼杀在摇篮里。
万小熙本来还想在我的怀里撒娇,听见我高声喊叫“师傅”,脱口而出:“师傅……”
接着,她就来了一个跪拜的经典动作:“师傅,请接受徒儿一拜!”
我生无可恋地望向屋顶,这个徒弟算是收下了。
我朝万小熙挥了挥手:“徒儿起来,起来吧,把新裙子换上,出去吃全羊。”
我今天算是打破常规了,收了一个这辈子最不想收的徒儿。
同时,也拒绝了一段可能的说不清的情愫。
万小熙听见吃全羊,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
这三天,我是滴水未沾,粒米未进,这会儿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。
不到三分钟,万小熙就换好了新裙子。
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,万小熙换上新装后,顿时漂亮了许多。
只见她提着裙摆,在我面前转了三圈:“师傅,漂亮吗?”
我点点头,微笑道:“极好!”
万小熙已经三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,这会儿开心得像过大年一样,喜形于色。
新装果真是好东西,可以配最年轻的身姿,养最美丽的容颜,显最原始的天真。
而我的双眸里,何尝没有来自于心底的欢喜。
我知道,我在用生命的倒计时,陪万小熙最后的快乐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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