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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怪下午姑奶奶刚一回来,老爷子就开始查账!
佘氏只觉得心头发寒,如坠冰窖般,从头到脚皆是一片冰寒。
季南珂竟然两头吃!
这心也太黑,太狠了!
佘氏心乱如麻,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,她的大丫鬟捧着食盒跟上。
顾知灼对着祝嬷嬷笑了笑,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,接着就转过身,悠然地又进了屋。
“燕儿!”
宴息间里的殷氏笑眯眯对着女儿招了招手,随口说道,“你理她做什么!”
顾知灼笑而不语,精致的眉眼如春花盛开。
殷老爷似乎从顾知灼那狡黠灵动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,捋须直笑,笑得双眼眯成了狐狸眼。
“燕儿,”殷老爷对着顾知灼招了招手,笑着问道,“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顾知灼坐到了老者的身边,把脸凑过去跟他说着悄悄话:“前年,我在庄子上住的时候,看到有两只狗儿。它们俩一个看着大门,一个守着果园,平日里时常一起嬉闹玩耍,亲热得很。”
“有一天,一个孩童往它们中间丢了一块好大的肉骨头……”
“您猜怎么着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也唯有殷老爷一个人能听到。
狗咬狗呗!殷老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,笑得不能自抑。
殷氏没去追问他们到底说了什么,笑吟吟地对着女儿招了招手,兴致勃勃道:“走吧,我们回你那儿试衣裳去。”
这段日子,殷氏几乎是报复性地想弥补顾知灼,亲手给她缝制了小定礼的礼服,足足熬了几个夜晚,紧赶慢赶地才赶出了一身曲裾深衣,配套的绣花鞋也一并做好了。
在原主的记忆中,季南珂在及笄礼上穿的礼服就是殷氏亲手绣的。
原主很是羡慕,一个姑娘家的及笄礼这辈子也只有这一次,错过了,也就错过了,这是原主心中的一个遗憾。
这应该也是殷氏的遗憾吧。
顾知灼压抑着心中那种淡淡的酸楚感,高高兴兴地与殷氏一起回了她的院子试新衣裳。
这曲裾深衣层层叠叠,十分复杂,不过幸好有海棠与丁香伺候她着衣,饶是如此,还是花费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换好了衣裳。
一袭修身的曲裾深衣包裹着少女玲珑的身段,精致的绣花腰带将她的腰身束得纤细,盈盈一握。
在顾知灼看来,这身衣裳已经很完美了,完全挑不出一点不足,可殷氏还是觉得不满意,以吹毛求疵的态度指出了一堆的毛病:
“袖子还是长了点,得再改短半寸才恰到好处。”
“袖口的云纹应该用银线来绣才对。”
“领口、腋下这里还不够服帖。”
“……”
殷氏与赵嬷嬷交头接耳地商量了一通,一等顾知灼换下来,殷氏就急匆匆地抱着衣裳拿去改了。
顾知灼简直是如释重负,感觉自己上回去清晖园打了两场马球都没试衣裳那么累,整个人懒洋洋地歪在了圈椅上,一动也不想动。
“笃笃!”
右边前方的一扇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。
原本闭眼的顾知灼又懒懒地睁开了眼,寻声望去。
半敞的窗户外,一袭玄色直裰的谢应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,正抬手叩响窗框。
他脸上没有戴那半边面具,整个人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下,眸中泛着点点的金光,举手投足间随意洒脱,又自然地流露出一种矜贵的气度。
顾知灼从皇觉寺一回家,就让知秋去递话了,知秋是卫国公府的暗卫,由她去,才不会惊动任何不必要的人。
进来吧。顾知灼笑盈盈地对着他勾了勾手指,好似一头慵懒从容的波斯猫。
谢应忱也不与她见外,一手往窗槛上一撑,轻轻松松地翻窗进来了,动作一如往日般利落干脆。
他身上风尘仆仆的,似乎才刚从外头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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