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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卍”字咒悄然亮了一下,只是一下,像是在鬼影重围间泛起的水花,没有任何威胁性。他的火是银色的,在小明濯眼前花似的开了就败。小明濯瞳孔微微收缩,似乎被那银色的火苗给吸引了。
洛胥垂着头,又召了一个银色火苗。火苗如同雪花,弹指消失。他反复几次,不知道过了多久,小明濯的喊叫停下了。洛胥试探性地把火苗捉到小明濯面前,道:“你拿着它,我拆铁链。”
小明濯不接,洛胥就吹了一下,那火苗化作细细的银光,在空中打着旋儿,轻轻扑到了小明濯手上。光化掉了,如同飞来的雨滴,无声缓解着血枷咒带来的疼痛。
铁链就在这时候断开,洛胥没有去拿,而是打开臂弯,将小明濯松开些许。他肩背结实,个头又高,打开臂弯的时候,像是在这诡谲可怖的环境里划出了自己的地盘,只是语气慵懒,没攻击性似的:“我说到做到,是不是?”
宫灯早灭了,箱子里的珠宝堆在一旁,那盖过小明濯的袍子却动了一下,似是有人就在身旁,正要穿它。
小明濯眸子潮湿,泪痕还在脸上。他仰头盯着洛胥,说:“祂们都在这里……要来吃我了!”
第116章肚中殿我就要昏倒了。
洛胥道:“祂们是谁?”
小明濯说:“是娘。”
袍子忽然鼓动,像是被塞入了一截儿肢体,猩红的底色霎时间抖开,一朵朵白薇都变得痴肥臃肿。小明濯的身体一晃,居然被那袍子给吊了起来,眼看他要被卷走,袍子“刺啦”一声裂开了。
洛胥接住小明濯,道:“你既然掉回来了,那我再抱你,也不算违背我们刚才的约定。”
小明濯怕极了,打着颤儿说:“你怎么能撕坏袍子?这下娘要生气了!”
洛胥把手臂一收,只管将小孩圈回臂弯。他眼皮薄,掀起眼帘看人的时候,有股玩世不恭的态度,像是非要给那袍子瞧瞧,他有多大胆。他道:“娘要这件袍子,我可以赔,但是我要明濯,娘肯不肯给?”
那袍子张着裂口,晃了几晃,似是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陡然发起怒来,向他二人扑去。洛胥往后闪避,脚碰到箱子,将其勾回来,踹向袍子。这一脚看似平平,可若对方是个通神者,挨这一击,必定会皮破骨碎。然而,袍子只是缓了下动作,就把箱子塞入裂口中,当场给“吃”掉了!
小明濯捂住脸颊上的血枷咒,说:“箱子上有符文,你这样丢过去,娘吃了,只会更生气!”
袍子底下传出一阵咀嚼声,那箱子骨肉断裂,顷刻间就只剩下碎金渣、烂珠子,从裂口“簌簌”地往外漏,仿佛里头住着一只饥肠辘辘的饕餮。等吃完箱子,袍子上的白薇都被撑得几欲裂开。
洛胥道:“只听说过殿下善音律,没听说过殿下还贪食。”
那袍子不通人语,也不应他的话,又扑了上来。洛胥疾步后退,小明濯忍着咒痛,朝一侧喊:“你小心,这边还有!”
洛胥打了个响指,银火“轰”地烧起来,把想要绞住他的帷幕给烧得狂乱扭动。原来不仅是那袍子,这些帷幕也都是活的,它们如同伺机吃人的水鬼,在四周拍打游动。若非早知道这是个寝殿,只怕还以为是进了个蛇窝。
洛胥说:“你刚说‘祂们’,这里除了娘,还有谁?”
“还有姑婆、曾祖和许多长辈,”小明濯一手拽住洛胥的袖口,一手指向黑暗,“你瞧不见吗?这儿,这儿,还有这儿,都挤满了。”
这寝殿门窗都被封死了,借着银火余光,洛胥看见层层帷幕后竟然有百十来个牌位。那些牌位错落摆放,有的跌倒,有的断裂,但都是金底红字,写着明旸、明晔、明昭、明晞……居然全是明氏!
洛胥没有因为这些牌位表现出惊诧,只道:“明晗不去祠堂扮孝子,非得把牌位都请到寝殿里来,真是不讲礼数。”
小明濯说:“这些不是用来祭拜的牌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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